第 9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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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
中午十二點，盛璨不自覺走到校園內賣習題冊的書店內，初中三年常常會逛，買一些習題資料，熬夜幹題，那個時候竟然一點也不困。
很偶爾的，盛璨看到一本物理，他摸著習題好似看到他新同桌沈靜解題的頁面一樣。
剛他去光榮榜上看了一圈，時硯理綜的分很高啊……
盛璨暗罵一聲自己看本物理都眉清目秀。
剛走出去，人流湧動中來回變幻的黑影，上上下下的，盛璨別眼，電視中所謂相見一眼萬年，他向來都很喜歡看主角之間繾綣的情感，少年時代忙於讀書寫字……
他並沒有戀愛過。
他嘆氣一聲，能稱之為喜歡嗎？
難道不是望見人家長得好看，因而……
盛璨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個答案。
得到了反而是一種災難。
他轉身看見一個提著飯盒的中年女性，正在給他差不多年紀的孩子送飯，四十多歲的女人一臉慈愛，同齡人吃得幸福，他自然也吃得很飽，卻駐足看了好一會兒。
嗓子眼兒疼，盛璨力氣沒輕沒重的。
周圍聲音很吵，大聲不休。
可命中註定，會碰見想看的人。
盛璨第一眼在人群中捕捉到時硯。
是夢？
黑白光影輕輕交錯，他去抓照在時硯身上的光。
沒捉到。
盛璨打開自己的手機看存款。
存下的錢本就不多了，他也沒傻到那份上，去用姐姐的錢，但是他姐姐對於父母留下的遺產不打算動手，他還沒成年……
盛璨坐下來，身體癱坐在石椅上，眉頭鎖緊，他仔細計劃著接下來一年半多的時間應該怎麽過。
得存一大筆錢去請律師。
然後是另外租個房子。
盛璨弄清楚了，住著壓抑的地方絕對不能再待下去，即便是表面和藹。
想著想著，他還是想給奶奶打個電話，想問周末能不能回去……
盛璨撥通電話，不忘記向奶奶問好，電話那頭老人老淚縱橫，聽到盛璨旁敲側擊問周末能不能回家，但是奶奶告訴他好好學習，不要浪費自己的車費錢……
盛璨無盡嘆氣，他才想起奶奶前陣子動了手術，回去也是添麻煩吧，也對，他就是個麻煩。
所以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，盛璨閉眼，任何人都不……能相信。
腦子暈，盛璨決定去買個藿香正氣水，結果又想起校醫是莫名其妙生了敵意的仇畢，像他這樣子性格的人啊，受了傷的確是本性畢露，他討厭夏天，特別討厭！
盛璨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，咬著嘴唇，周圍並沒有什麽人，他深呼吸一口氣，還有半個小時就考試了。
壓力好大，不知為何，好像混在泥漿裏一樣。
.
盛璨的教室在五樓，一個沒多少人上課的教室，腦子暈暈乎乎。
突然！
沒關門的教室一陣嗯嗯啊啊的聲音傳來……
“輕……”
盛璨走在樓梯前，這聲音還沒見到真人，他已經全明白是誰跟誰了，今天學校老師很少，王愛國跟吳欣這兩人搞上了！
人生就是這樣，人們喜歡drama戲劇化的時刻。
盛璨扭頭就走。
一聲是誰——盛璨定住腳步，沒往回看，他站在樓梯的拐角，王愛國居高臨下俯視他，黑色的陰影全部蓋住他，道：“哦——江老師班上的啊，還不去考試？”
盛璨背後一身冷汗，差點樓都下不了。
噠噠的高跟鞋聲，女人的聲音嬌俏比容嬤嬤還可怕：“怎麽是他啊？！都怪你！我兒子還在等我呢！”
中年女性的風情，挨呲必報的陰狠，她兒子很重要，但其他人都是狗屎。
盛璨跑得很快，但是在四樓的樓梯口，卻望見一個穿校服的熟悉人影，那人是尤潛。
尤潛看誰都看不慣。
盛璨走過去，形單影只，鬼使神差走過去，一聲啊的大叫！
盛璨走路變快，他看到了尤潛拎起董雲文的領子，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，臉上滿是囂張，叫罵道：“我操你媽逼！我打死你！”
董雲文不還手，瞪著他，尤潛冷哼一聲，握起拳頭拎著人的領子往墻上砸，罵道：“你來啊，你媽的去告狀啊！去啊！我弄不死你！媽的！”
董雲文愛媽媽，但是他很討厭他媽跟王愛國出軌，他就那麽輕蔑看著尤潛，視對方無物。
盛璨慌張喝了句：“你幹嘛？！停手！”
盛璨被尤潛打過的，他找來家長理論讓尤潛罰站記大過，對方一直暗搓搓懷恨在心，如今到了新學校死性不改，一直想找茬來著。
尤潛氣上來，推了他一下，董雲文往地上吐了一口血，冷笑著避到一邊。
尤潛一邊推一邊擠著盛璨往墻角砸，語氣嘲諷道：“你誰啊你，盛璨，新仇舊恨，你能耐了！我告訴你，你爹媽死了可沒人罩你，你姐盛華年可愛面子了，誰罩你啊……”
尤潛推了一下，又推一下，他甚至狠狠用膝蓋頂了一下盛璨，特別大力，隨即獰笑在盛璨耳邊神氣地說：“去找家長啊！去啊，去找你奶奶嘛，你弟弟盛君給我玩得特別好！他說你是個精神病……”
就這樣，還不忘狠踢一把，威脅說：“這兒沒監控，你去叫老師啊，去啊！我等你！”
盛璨背影清瘦，尤潛踢了三腳，還不夠撒氣，對著盛璨的小腿一踢！
尤潛拿手肘狠狠格在盛璨脊背上，盛璨後悔死了多管閑事，咬牙承受，這下真的劇痛無比，渾身都疼。
突然一聲！
“尤潛！你又在找董雲文麻煩了是不是？”
時硯來了，他指著尤潛警告道。
盛璨感覺到尤潛睨著他，董雲文臉上頓時有了光，時硯還未走近，他顫顫巍巍撐起身，一個猛地沒站穩，董雲文沖他笑一下，盛璨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沒救了！
董雲文推他下樓，時硯還未走近，根本看不到他這邊的近況。
董雲文笑著說：“謝謝班長！”
盛璨分神，他居然聽到時硯在說：“你沒事吧，是不是有人欺負你？”
這話特別清晰，盛璨本可以扶穩，但因為走神，強光仿佛利刃一般的刮了他的心臟一下，他勉強捉穩，可體力不支，腦袋嘭的一聲響，本來以為什麽都聽不清了。
但是可笑不可笑，他居然聽見了時硯手忙腳亂的呼喊。
盛璨想起身沒起來，嘴唇抿緊。
時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，慌張去扶，但對方打開他的手，罵了句：“滾！”
盛璨站直的身影像一棵筆直的樹，他臉上有傷，脊背劇痛，就這樣，路上老師看見了，問他發生了什麽，他還不能說，萬一他姐因為這個辭職那怎麽辦，此時，他恨極了那個撞死他父母的兇手，對方卻輕判了，只判了三年，因為他爸媽酒駕，責任一半一半。
他深深呼吸，覺得這世界真他媽爛透了。
不知道應該如何，盛璨壓著自己的腰腹，他還得去考試……
臨行前路過小賣部，他去買了一本寫日記的本子，再買了一枝筆，他打算寫寫日記，陪自己度過接下來的一年半。
盛璨不關心任何事，店主人調侃他，他也不管，只說不小心摔了。
下午物理化學生物一起考，政史地留在明天……他心情甚好，還笑出來，只是分不清那是苦笑還是慘笑，總之只填完選擇題，他就迅速拿起書包走了，老師去問，他就把膝蓋露出來，話都不說，老師放行……
盛璨但凡厭惡的，他都不會想碰。
他打計程車回了那個不是家的家，剛進門就聽見了毫無理由的爭吵，首先是他姐夫的，姐夫在罵他姐，你幹嘛總是念著盛璨，就讓他好好待著不行嗎？咱們好好過日子，我還能短他吃短他穿不成？
盛華年似乎沒註意到她回來，指著時宇鼻子罵，他跟我姓！你他媽的沒良心！
盛璨特別厭惡這種感覺，他卡裏只剩七百塊，熬不了多久，食堂貴得死，一頓飯都十多塊，能撐幾天呢，盛璨心問自己這樣一個問題，但是總算沒有太壞，還有工作，滿了十六歲總比沒滿好，好歹有錢掙。
盛璨晚上的睡衣睡褲是從前的校服，S中校風嚴格，必須穿校服，他無奈，輕輕地進門，輕輕地背著自己的書包，他想起昨天晚上睡不著，自己把掛在書包上的小熊掛飾給洗了，但四處找不到……
盛璨擰眉，找啊找，結果在廁所的垃圾袋找到了……
他懶得猜是故意扔的還是不小心掉下去的，總之——他沒去撿，也沒叫聲好，說一聲我走了。
小熊掛飾他很喜歡，他原本想把奶奶家中一直抱著的熊拿過來，但現在覺得太好了，幸虧沒拿過來！
他盛璨依舊不吃教訓，依舊不懂的何為分寸，哪哪都容不下他，他能忍就忍了，但從一個坑到另外一個坑也夠夠的……
還能上學麽，只是日子難熬，到底要多久才能長大，成為想成為的大人。
幸好有身份證，盛璨去了藥店買了創口貼跟碘酒，迅速沖完澡，穿好衣服把自己的身體整個扔在床上，他抱著綿軟的被子，抱得非常非常緊，他仰面看著天花板，好像看見了自由。
他皺眉給盛華年打電話，找借口說今晚跟祝星住酒店，他提前跟祝星打招呼，兩個人串通好，至於那個時硯，盛璨覺得內心滿是煎熬，但最終抵不過沈沈睡意。
盛璨不喜歡男孩子，也沒喜歡過女孩子。
一夜應該安睡，第二天是周日，他想起自己要去掛心理科門診，人若不自救，活路都沒了。
總之頭痛，非常頭痛。
.
時硯的家滿是低氣壓，他回去找盛璨，甚至提了一杯奶茶，但是回去只有空蕩蕩的一片烏。
沒人，或者說，這個地方沒有盛璨存在過的痕跡。
時硯皺眉，除開其他的，他對盛璨是真挺有好感，下午的事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於是他坐在書房裏，桌上什麽都沒有，卻是擺了一些毛絨玩具，時硯從不放這個，但他想很有必要放，因為有人會喜歡，心裏頭想著對方的臉，跟冷淡的神情。
時硯拿出手機，信息很多條，他不愛主動給人發消息，徑直點進對方的聊天框，福至心靈，時硯打開昵稱一看，發現對方改了名，叫碎魚。
他笑出來，開始打字。
剛發出去一條，對面顯示正在輸入……似乎在等他。
“抱歉，我沒看到，我跟董雲文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“好。”
時硯：“……”
“你怎麽不在家待著？”
“租房。”
時硯心頭突然不快。
“我買了玩具，不回來嗎？盛老師問起你怎麽辦？”
“那是你的家，不是我的。”
時硯皺眉。
“不開心？”
“要你管？”
他再發信息過去，對方再也沒回過一句，他對對方的生活更加好奇了，像是打開潘多拉魔盒似的，他頭一回主動跟祝星聊天，以往他不是嗯一聲就是哦一句，對方可煩他。
但是這一回，時硯字字斟酌，生怕問到錯誤的地方。
“說下你朋友？”
“給錢。”
時硯轉過去一千塊，對方沒收，就問一句，感覺對方像會是剝洋蔥一樣說了盛璨的事。
“他發生什麽事了？我真心問。”
幾分鐘後，訊息來到。
祝星回，“沒事，你別問，他討厭你。這是原話。”
時硯：“……”
他閉眼趴在桌子上，心緒亂糟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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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點，盛璨不自覺走到校園內賣習題冊的書店內，初中三年常常會逛，買一些習題資料，熬夜幹題，那個時候竟然一點也不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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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他去光榮榜上看了一圈，時硯理綜的分很高啊……
盛璨暗罵一聲自己看本物理都眉清目秀。
剛走出去，人流湧動中來回變幻的黑影，上上下下的，盛璨別眼，電視中所謂相見一眼萬年，他向來都很喜歡看主角之間繾綣的情感，少年時代忙於讀書寫字……
他並沒有戀愛過。
他嘆氣一聲，能稱之為喜歡嗎？
難道不是望見人家長得好看，因而……
盛璨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個答案。
得到了反而是一種災難。
他轉身看見一個提著飯盒的中年女性，正在給他差不多年紀的孩子送飯，四十多歲的女人一臉慈愛，同齡人吃得幸福，他自然也吃得很飽，卻駐足看了好一會兒。
嗓子眼兒疼，盛璨力氣沒輕沒重的。
周圍聲音很吵，大聲不休。
可命中註定，會碰見想看的人。
盛璨第一眼在人群中捕捉到時硯。
是夢？
黑白光影輕輕交錯，他去抓照在時硯身上的光。
沒捉到。
盛璨打開自己的手機看存款。
存下的錢本就不多了，他也沒傻到那份上，去用姐姐的錢，但是他姐姐對於父母留下的遺產不打算動手，他還沒成年……
盛璨坐下來，身體癱坐在石椅上，眉頭鎖緊，他仔細計劃著接下來一年半多的時間應該怎麽過。
得存一大筆錢去請律師。
然後是另外租個房子。
盛璨弄清楚了，住著壓抑的地方絕對不能再待下去，即便是表面和藹。
想著想著，他還是想給奶奶打個電話，想問周末能不能回去……
盛璨撥通電話，不忘記向奶奶問好，電話那頭老人老淚縱橫，聽到盛璨旁敲側擊問周末能不能回家，但是奶奶告訴他好好學習，不要浪費自己的車費錢……
盛璨無盡嘆氣，他才想起奶奶前陣子動了手術，回去也是添麻煩吧，也對，他就是個麻煩。
所以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，盛璨閉眼，任何人都不……能相信。
腦子暈，盛璨決定去買個藿香正氣水，結果又想起校醫是莫名其妙生了敵意的仇畢，像他這樣子性格的人啊，受了傷的確是本性畢露，他討厭夏天，特別討厭！
盛璨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，咬著嘴唇，周圍並沒有什麽人，他深呼吸一口氣，還有半個小時就考試了。
壓力好大，不知為何，好像混在泥漿裏一樣。
.
盛璨的教室在五樓，一個沒多少人上課的教室，腦子暈暈乎乎。
突然！
沒關門的教室一陣嗯嗯啊啊的聲音傳來……
“輕……”
盛璨走在樓梯前，這聲音還沒見到真人，他已經全明白是誰跟誰了，今天學校老師很少，王愛國跟吳欣這兩人搞上了！
人生就是這樣，人們喜歡drama戲劇化的時刻。
盛璨扭頭就走。
一聲是誰——盛璨定住腳步，沒往回看，他站在樓梯的拐角，王愛國居高臨下俯視他，黑色的陰影全部蓋住他，道：“哦——江老師班上的啊，還不去考試？”
盛璨背後一身冷汗，差點樓都下不了。
噠噠的高跟鞋聲，女人的聲音嬌俏比容嬤嬤還可怕：“怎麽是他啊？！都怪你！我兒子還在等我呢！”
中年女性的風情，挨呲必報的陰狠，她兒子很重要，但其他人都是狗屎。
盛璨跑得很快，但是在四樓的樓梯口，卻望見一個穿校服的熟悉人影，那人是尤潛。
尤潛看誰都看不慣。
盛璨走過去，形單影只，鬼使神差走過去，一聲啊的大叫！
盛璨走路變快，他看到了尤潛拎起董雲文的領子，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，臉上滿是囂張，叫罵道：“我操你媽逼！我打死你！”
董雲文不還手，瞪著他，尤潛冷哼一聲，握起拳頭拎著人的領子往墻上砸，罵道：“你來啊，你媽的去告狀啊！去啊！我弄不死你！媽的！”
董雲文愛媽媽，但是他很討厭他媽跟王愛國出軌，他就那麽輕蔑看著尤潛，視對方無物。
盛璨慌張喝了句：“你幹嘛？！停手！”
盛璨被尤潛打過的，他找來家長理論讓尤潛罰站記大過，對方一直暗搓搓懷恨在心，如今到了新學校死性不改，一直想找茬來著。
尤潛氣上來，推了他一下，董雲文往地上吐了一口血，冷笑著避到一邊。
尤潛一邊推一邊擠著盛璨往墻角砸，語氣嘲諷道：“你誰啊你，盛璨，新仇舊恨，你能耐了！我告訴你，你爹媽死了可沒人罩你，你姐盛華年可愛面子了，誰罩你啊……”
尤潛推了一下，又推一下，他甚至狠狠用膝蓋頂了一下盛璨，特別大力，隨即獰笑在盛璨耳邊神氣地說：“去找家長啊！去啊，去找你奶奶嘛，你弟弟盛君給我玩得特別好！他說你是個精神病……”
就這樣，還不忘狠踢一把，威脅說：“這兒沒監控，你去叫老師啊，去啊！我等你！”
盛璨背影清瘦，尤潛踢了三腳，還不夠撒氣，對著盛璨的小腿一踢！
尤潛拿手肘狠狠格在盛璨脊背上，盛璨後悔死了多管閑事，咬牙承受，這下真的劇痛無比，渾身都疼。
突然一聲！
“尤潛！你又在找董雲文麻煩了是不是？”
時硯來了，他指著尤潛警告道。
盛璨感覺到尤潛睨著他，董雲文臉上頓時有了光，時硯還未走近，他顫顫巍巍撐起身，一個猛地沒站穩，董雲文沖他笑一下，盛璨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沒救了！
董雲文推他下樓，時硯還未走近，根本看不到他這邊的近況。
董雲文笑著說：“謝謝班長！”
盛璨分神，他居然聽到時硯在說：“你沒事吧，是不是有人欺負你？”
這話特別清晰，盛璨本可以扶穩，但因為走神，強光仿佛利刃一般的刮了他的心臟一下，他勉強捉穩，可體力不支，腦袋嘭的一聲響，本來以為什麽都聽不清了。
但是可笑不可笑，他居然聽見了時硯手忙腳亂的呼喊。
盛璨想起身沒起來，嘴唇抿緊。
時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，慌張去扶，但對方打開他的手，罵了句：“滾！”
盛璨站直的身影像一棵筆直的樹，他臉上有傷，脊背劇痛，就這樣，路上老師看見了，問他發生了什麽，他還不能說，萬一他姐因為這個辭職那怎麽辦，此時，他恨極了那個撞死他父母的兇手，對方卻輕判了，只判了三年，因為他爸媽酒駕，責任一半一半。
他深深呼吸，覺得這世界真他媽爛透了。
不知道應該如何，盛璨壓著自己的腰腹，他還得去考試……
臨行前路過小賣部，他去買了一本寫日記的本子，再買了一枝筆，他打算寫寫日記，陪自己度過接下來的一年半。
盛璨不關心任何事，店主人調侃他，他也不管，只說不小心摔了。
下午物理化學生物一起考，政史地留在明天……他心情甚好，還笑出來，只是分不清那是苦笑還是慘笑，總之只填完選擇題，他就迅速拿起書包走了，老師去問，他就把膝蓋露出來，話都不說，老師放行……
盛璨但凡厭惡的，他都不會想碰。
他打計程車回了那個不是家的家，剛進門就聽見了毫無理由的爭吵，首先是他姐夫的，姐夫在罵他姐，你幹嘛總是念著盛璨，就讓他好好待著不行嗎？咱們好好過日子，我還能短他吃短他穿不成？
盛華年似乎沒註意到她回來，指著時宇鼻子罵，他跟我姓！你他媽的沒良心！
盛璨特別厭惡這種感覺，他卡裏只剩七百塊，熬不了多久，食堂貴得死，一頓飯都十多塊，能撐幾天呢，盛璨心問自己這樣一個問題，但是總算沒有太壞，還有工作，滿了十六歲總比沒滿好，好歹有錢掙。
盛璨晚上的睡衣睡褲是從前的校服，S中校風嚴格，必須穿校服，他無奈，輕輕地進門，輕輕地背著自己的書包，他想起昨天晚上睡不著，自己把掛在書包上的小熊掛飾給洗了，但四處找不到……
盛璨擰眉，找啊找，結果在廁所的垃圾袋找到了……
他懶得猜是故意扔的還是不小心掉下去的，總之——他沒去撿，也沒叫聲好，說一聲我走了。
小熊掛飾他很喜歡，他原本想把奶奶家中一直抱著的熊拿過來，但現在覺得太好了，幸虧沒拿過來！
他盛璨依舊不吃教訓，依舊不懂的何為分寸，哪哪都容不下他，他能忍就忍了，但從一個坑到另外一個坑也夠夠的……
還能上學麽，只是日子難熬，到底要多久才能長大，成為想成為的大人。
幸好有身份證，盛璨去了藥店買了創口貼跟碘酒，迅速沖完澡，穿好衣服把自己的身體整個扔在床上，他抱著綿軟的被子，抱得非常非常緊，他仰面看著天花板，好像看見了自由。
他皺眉給盛華年打電話，找借口說今晚跟祝星住酒店，他提前跟祝星打招呼，兩個人串通好，至於那個時硯，盛璨覺得內心滿是煎熬，但最終抵不過沈沈睡意。
盛璨不喜歡男孩子，也沒喜歡過女孩子。
一夜應該安睡，第二天是周日，他想起自己要去掛心理科門診，人若不自救，活路都沒了。
總之頭痛，非常頭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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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硯的家滿是低氣壓，他回去找盛璨，甚至提了一杯奶茶，但是回去只有空蕩蕩的一片烏。
沒人，或者說，這個地方沒有盛璨存在過的痕跡。
時硯皺眉，除開其他的，他對盛璨是真挺有好感，下午的事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於是他坐在書房裏，桌上什麽都沒有，卻是擺了一些毛絨玩具，時硯從不放這個，但他想很有必要放，因為有人會喜歡，心裏頭想著對方的臉，跟冷淡的神情。
時硯拿出手機，信息很多條，他不愛主動給人發消息，徑直點進對方的聊天框，福至心靈，時硯打開昵稱一看，發現對方改了名，叫碎魚。
他笑出來，開始打字。
剛發出去一條，對面顯示正在輸入……似乎在等他。
“抱歉，我沒看到，我跟董雲文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“好。”
時硯：“……”
“你怎麽不在家待著？”
“租房。”
時硯心頭突然不快。
“我買了玩具，不回來嗎？盛老師問起你怎麽辦？”
“那是你的家，不是我的。”
時硯皺眉。
“不開心？”
“要你管？”
他再發信息過去，對方再也沒回過一句，他對對方的生活更加好奇了，像是打開潘多拉魔盒似的，他頭一回主動跟祝星聊天，以往他不是嗯一聲就是哦一句，對方可煩他。
但是這一回，時硯字字斟酌，生怕問到錯誤的地方。
“說下你朋友？”
“給錢。”
時硯轉過去一千塊，對方沒收，就問一句，感覺對方像會是剝洋蔥一樣說了盛璨的事。
“他發生什麽事了？我真心問。”
幾分鐘後，訊息來到。
祝星回，“沒事，你別問，他討厭你。這是原話。”
時硯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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